我要投搞

标签云

收藏小站

爱尚经典语录、名言、句子、散文、日志、唯美图片

当前位置:二四六马经 > 黄安 >

独家专访|人民海军第一舰!亲历者王志进讲述黄安舰起义

归档日期:05-05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黄安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2019年4月23日,是人民海军70岁的生日。这一天,青岛及其附近海空域将举行各国海军舰艇海上阅兵。70年筚路蓝缕,从小驱逐舰到航空母舰,从港湾走向深蓝,人民海军用实力筑起海上钢铁长城。

  在和平年代的我们,有幸能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。辉煌的背后,70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,永远载入史册。

  1949年,“黄安舰”在青岛起义成功,成为解放军建军以来第一艘军舰。人民海军的组建,由这里起航。

  在海军成立70周年前夕,爱青岛特派记者赶赴安徽合肥,采访到当年参与“黄安”舰起义的关键人物,93岁的青岛老人王志进。一幕幕真实的经历,将我们带回那段刻骨铭心的革命岁月。

  因为工作调动,离开青岛已经68年,但93岁高龄的王志进老先生依然乡音未改,精神矍铄,举手投足间闪现出革命者的乐观豁达,从容干练。见到家乡青岛来的访客,他更是难掩不住地激动。这位见证了中国人民海军的诞生的老人,对舰艇有着常人难有的那份情愫。

  时光回到1948年暑假,还在扶轮中学(如今的青岛六十六中)读书的王志进,去中共青岛市委驻地胶东解放区学习。“同去的有很多青岛学生,我们一人住一个小房间,为的是防止地下身份暴露。”王志进说,“上课是在一个大仓库里,用布遮着,谁也见不到谁。”

  培训结束时,市委书记宋子成找到王志进谈话。他告诉王志进,组织上派一位叫陈坤全的同志任铁路支部书记,打入青岛市区开展工作。他是上海人,希望王志进能够掩护他顺利进行黄安舰策反工作。

  “我在完成这项任务上是具备优势条件的。”王志进说。当时王志进家住在奉化路(今杭州路)永盛巷12号,是一个僻静、不易暴露的四合院。王志进的二哥在黄安舰担任准尉枪炮军士长,利用这层身份,方便在黄安舰上获取秘密情报。

  王志进之所以如此肯定,胞兄王子良能够帮助陈坤全,是因为兄弟俩早在回家过年的饭桌上,聊起时局,彼此交心。王子良透露在舰上人心惶惶,他希望早日结束内战。

  “我就趁机说我已参加了的秘密组织,希望他也为革命做些工作。”王志进说。通过交心,王志进摸清了二哥王子良的内心想法。1948年5月,王子良被中共青岛市委社会组发展为地下关系,开始秘密工作。这对掩护陈坤全来说有利无害。

  王子良有曾在上海江湾海军学校学习的经历,陈坤全以与王子良是同学关系的名义,以上海商人身份住到王志进家,隐蔽下来,搜集情报,伺机起义。

  说起那段历史,能和老人一样如数家珍的,莫过于他的长子王陶,“父亲从小就跟我们讲他参加黄安舰起义,参加革命的故事。”王陶说,从小耳濡目染,长大成为记者,走遍多个历史博物馆、史料馆,对黄安舰的事件经过,已经研究多年。

  黄安舰起义领导骨干合影。前排左起王子良、鞠庆珍、刘增厚;后排左起孙露山、张杰、刘彦纯、田秉吉。

  “我在看陈坤全回忆录的时候,才知道起初一共有四个组织,做着地下工作的单线联系。”王陶说,“一个是王子良,也就是我父亲参与的青岛铁路地下党。”而起义骨干中,最先打入黄安舰的是孙露山,他是胶东军区政治部联络部下属的东海军分区联络科的工作人员。1947年秋,他接受潜伏任务,成为黄安舰上的枪炮军士长。

  “随后,牟平人刘增厚也上了黄安舰,任少尉枪炮官,和孙露山接上头。”王陶说,很快他们就发现有两个人不大对头,王子良有些总是试探他们对的看法;舰务官鞠庆珍则十分谨慎,他的大哥因地下工作者身份暴露被枪杀。直到一次在鞠庆珍家的聚餐,大家才最终把身份搞明,原来王子良也是地下工作者,鞠庆珍则属胶东区委统战部主管,兄弟五人全是员。

  至此,黄安舰上的四股力量合而为一。经上级党组织研究,决定由鞠庆珍、王子良、刘增厚和孙露山4个人成立起义领导小组,统一归中共青岛市委领导,起义由鞠庆珍负责指挥。

  1949年初,三大战役结束,人民解放军挥戈南下。慑于人民解放军的强大攻势,军不得不做撤逃的准备。

  “当时发了一封密函给我二哥,要把军舰转移到浙江临海附近。”王志进说,南下前黄安舰要被送去抢修,装上两门高射机枪随队一起走,“如果来不及竣工,就用船拖着走,拖不走就炸沉。”

  这一消息让每个人都感到形势紧迫。青岛市委宋子成指示:“不能炸掉,我们需要力量,黄安舰将来要为我们所用。”

  1949年2月7日,鞠庆珍从黄安舰舰长刘广超处打探到:黄安舰将于2月13日之后起航南撤。为了抢在黄安舰南下前完成部署,起义骨干在当晚聚在一起,紧急制定起义计划。

  “起义时间就定在2月12日晚上,因为这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,舰长刘广超肯定会下舰过节,一些家属在青岛的军官也会下舰,会松懈一些。”王志进说,就连开始行动的时间也是周密计划的,“为准备南撤,提前在舰上装载了三百多吨的弹药和柴油。舰艇已经到了吃水线以下,跑不到那么快,所以决定提前两个小时行动。”

  时间确定了,那行动路线如何设计?“原来是准备往烟台方向去的,但因为航程时间比较长,而且葫芦岛方向不仅有的海军,一旦被发现,他们的空军增援也会很快就赶到。”王志进说,“我们就把目的地定在连云港。距离青岛90海里,预计5个小时就能到达,比较稳妥。”

  时间、地点已经明确,鞠庆珍还对行动中可能遇到的情况一一假设和分析,“节庆日有军官下舰,一旦发现情况不对,把人员召集回来再备航,最快也得四五个钟头。等他们追出二、三个小时,船舰早已到达解放区了。”王志进说。

  至于空军,其指挥权归绥靖区,飞机起飞要通过南京空军总部,海军无权调动指挥空军飞机。要打通这些关系,没有二、三个小时是不行的;而且空军对袭击海上目标没有经验,起义是夜间行动,茫茫大海,目标不易发现。无论是从海上追击还是空军轰炸,都给黄安舰留有充沛的时间。

  如同他们预料的那样,2月12日舰长刘广超果然回家过节了,不少官兵也请假上岸。天色渐暗,海上刮起了七八级大风。晚上7点,黄安舰起义骨干聚集在前舱里举行紧急会议。会议确定了各人员的具体分工,“大家商定要尽量避免流血,只要对方不反抗就不要开枪,如果行动有失误,宁可舰毁人亡也绝不投降。”王志进说。

  8点30分,会议结束。孙露山取出18支手枪,分发给起义骨干。王子良把自己的白床单撕成布条,发给每个起义人员,作为行动时识别袖标。然后,各就各位,分别行动。

  黄安舰编制满员为126人,这次起义实有64人,其中军官12人,士兵52人。“起义中的关键人物,舰上的轮机长叫刘彦纯,个性比较高傲,起初很难做他的工作。”王志进说,“我就把我三哥媳妇的妹妹潘素美介绍给他做对象。”起义当日,刘彦纯在爱人潘素美的劝说下,下定决心跟着王子良起义。

  鞠庆珍以舰务官的身份到甲板上巡查,顺利卸掉了两个值班士兵的枪,并命令准备起航。王子良、刘增厚则来到副舰长舱室,扣押了副舰长刘振东,控制电报房,切断黄安舰与外界的通讯联系。

  “我二哥和刘增厚两个人拿着枪,把当时值舰的舰长刘振东和他太太押到了锚链舱。我二嫂袁丽峰,拿着手枪进了报务室,随后守在门口。”王志进说。

  孙露山则掌握着,在舰面负责安全警戒。其他起义人员也各有分工。至此,全舰各部位完全被占领。从开始行动到控制全舰,仅用了半个多小时。

  “起义前,大修完工的黄安舰停靠在小青岛西侧的锚地抛锚待命,当时,停泊青岛前海的美国军舰有20多艘。”王志进说。

  黄安舰从20多艘美国军舰的间隙中,缓缓地行驶。不料,舰上有几个官兵冲上甲板,反抗起义。王志进说:“他们选择这个时间、地点出来反抗,无疑是想暴露黄安舰起义的行动,而我们早有防范,一面进行说服教育,一面带领起义人员把这些人制服,关进锚链舱。”

  这时,一艘美舰向黄安舰发来灯光信号,询问去向。舰上的气氛聚然紧张起来。“美国海军战士问我二哥要干什么去,舰上信号兵就说舰艇检修后要试航,他们也没起疑,黄安舰就乘风破浪开出去了。”王志进说,刺眼的信号灯毫无章法地闪烁在暗波涌动的海平面上。鞠庆珍手持望远镜注视着美舰的动静,见美舰再无反应,黄安舰顺利地闯过了这一关。

  为了防止被港口信号台发现,黄安舰驶过竹岔岛时,鞠庆珍下令实施灯火管制,甲板上的灯光全部熄灭,一片漆黑。此时就算刘广超发现黄安舰不知去向想要追击时,黄安舰也早已在黑暗中,向着胜利的曙光全速前行。

  “第二天早晨到连云港了。”王志进说。2月13日凌晨约4时,黄安舰驶抵苏北解放区连云港外的东西连岛海面。就在大家带着胜利喜悦驶入解放区时,岸上却突然袭来八发炮弹,在军舰附近炸开。“船上有三百多吨柴油和炮弹,一旦击中,全舰人员的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。”王志进说着都有些后怕。

  原来,早在起义前,刘增厚就与胶东军区取得联系,将黄安舰到达解放区港口的联系信号转告有关港口驻军。“晚上灯光三长二短,白天鸣笛三长二短。”王志进说,“结果他们到的时候,连云港的驻防部队刚刚换防,鸣笛没反应,暗号没对上,我二哥和孙露山他们就举着白旗往岸边靠,恰好海连旅一个团长发现后打报告说明情况,岸上才停止了炮击。”

  为消除起义影响,2月18日在青岛《大民报》上谎报:黄安舰驶抵渤海湾,被空军侦获炸沉。“当时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假消息,黄安军舰起义成功了。”王志进说。

  黄安舰抵达连云港的第二天,新海连特区(连云港当时的名称)特委书记谷牧接见了鞠庆珍、刘增厚等黄安舰起义骨干。接着,召开了隆重的欢迎大会。

  2月16日,时任副主席周恩来亲自拟写贺电,高度评价起义“是实行毛主席所规定之1949年争取组成一支可用的海军的首先响应者”。

  在黄安舰起义之后半个月,海军的核心主力重庆舰起义,紧接着,海防第二舰队也举起了起义大旗。

  1949年4月23日,华东军区海军在渡江战役的炮声中宣告成立。首举义旗的黄安舰,被编入了第三野战军第三十二军领导,与在渡江战役中起义的海防第二舰队各舰等,成为人民海军第一批战舰。人民的海军由此诞生。

  1950年2月黄安舰被命名为沈阳号,1955年用苏式武器进行了改装。直到1980,它才正式除役,完成了自己守护海疆的使命。

  “黄安舰当年不过是一艘护航驱逐舰,却功不可没。”王志进老先生说。讲述完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,他还意犹未尽,思绪仿佛还停留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。

  尽管已是鲐背之年,可在青岛七百公里之外的这栋老房子里,王志进的慷慨激情还未退却,当年曾经投身革命的意气风发,还清晰可辨。

  “如今我们国家的海军力量越来越强大,拥有自己的航空母舰和核潜艇,一批批精锐的海军舰队,坚实地捍卫着海上主权。”王志进说。从接受起义任务的那一刻起,王志进与海军就结下深深地情缘,七十年来,他都密切关注着人民海军的发展,对我国海军的未来充满信心。“我们的海军一路劈波斩浪,纵横万里海疆,我们的国家也会屹立在国际发展的潮头之上,日益强大!”

本文链接:http://rudinistore.com/huangan/98.html